第一千两百四十六章 刚

    第一千两百四十六章 刚 (第3/3页)

爪凌空挥下,沉重的拍击砸在一根粗大的木桩上。

    那根圆木需要两个成年男人才能合抱,木头里嵌了铁芯,刻了防御咒文,赤血狼主妖一爪下去,圆木上直接炸开一团碎屑,木头的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被撕开道道裂痕。

    旁边好几名士兵被这股巨力震得飞跌而出,口中鲜血喷出。

    独目山艄妖紧随其後。

    它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留下一个数尺深的巨大脚印,大地因它的奔跑而剧烈震动,像一场小型的地震。嚎叫着高举肩膀上扛着的那棵枯树,那是一整棵被连根拔起的千年古木,粗如石柱。

    把那棵枯树当作攻城锤,对准前方栅栏後的弓兵阵地狠狠横扫过去。

    枯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呼啸而去,几名刚刚搭上箭准备射击的弓箭手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巨大的树干扫飞出去,像被拍飞的小石头,身体在空中折成不可能的角度,重重地砸在远处的营帐上,口中鲜血狂喷,当场没了声息。

    腐骨女妖悬浮在半空中,破烂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她嘴角缓缓咧开,露出腐烂牙床和残缺牙齿,释放出一种类似於笑声的尖啸。

    周身缭绕的黑色雾气开始剧烈翻涌,像煮沸的开水,然後朝下方弥漫开来,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黑雾所过之处,草木迅速枯萎,原本绿色的叶片在一瞬间卷曲变黄变黑,泥土变黑变质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
    几个士兵只是躲闪不及吸了一口那种雾气,就眼睛暴凸掐着自己的脖子跪倒在地,脸色发青发紫,七窍开始流出黑色的脓血。

    「不可能!!!」

    欧阳大师瞳孔骤缩,檀木般稳重的面容,在这一刻终於轰然崩塌。

    营地被撕开。

    妖魔冲击了朝廷大军的营地。

    妖魔开始对营地进行冲阵。

    看到这一幕,方羽在接应阵地边缘停住了脚步,并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看了眼其他人的伤势情况。

    奏烈捂着右臂上被鳞甲妖爪子撕开的伤口,血从指缝里往外渗,顺着他的手腕滴在地上,已经积了一小摊暗红色的湿痕。

    吴悸什的剑断了半截,手里握着剩下的断剑,剑柄上的缠绳已经被血浸得发滑。

    沈黑莲站在最边上,黑色的衣服在混战中被撕掉了半边袖子,露出的手臂上有几道还在渗血的浅伤,伤口边缘沾着妖魔鳞甲崩碎时溅上去的细碎甲片,在昏暗光线下闪着极淡的磷光,但他的站姿和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。

    「刁大人!」薛岛历把最後一个队员推进盾墙,转过头朝方羽喊,嗓子已经哑了,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,「都进来了!你一」

    「原地等着。」

    方羽打断他。

    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有回头,目光还在营地外面那片被妖魔冲击得不断晃动的防线上。

    「可是外面那些妖魔还在一」

    薛岛历往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刚才奏烈滴在地上的那摊血上,发出一声黏稠的声响。

    「原地等着。」

    方羽又说了一遍。

    这次他的声音比第一次更低,低到薛岛历在盾墙的震颤声和远处妖魔的嘶吼声中几乎听不清。但薛岛历看到了方羽说这四个字时侧脸的轮廓。

    那个表情,让薛岛历立刻闭了嘴。

    方羽说完就调转马头。

    马的缰绳在他手里紧了一下又松开,马头被他轻轻一带就转了过去,马蹄在原地踏了两步调整方向。他双腿一夹马腹,棕马从接应阵地的盾墙缺口处窜了出去。

    那个缺口是刚才妖魔冲击时撕开的,两面大盾之间的衔接铁扣被撞变了形,合不拢了,持盾的两个士兵正用肩膀顶着盾背试图把缺口堵上。

    方羽从他们之间冲出去的时候,袍角擦过其中一面盾牌的边缘,刮下来一小片乾涸的妖血碎屑。薛岛历从盾牌的缝隙里看着方羽的背影重新没入妖魔群中。

    那道深灰色的影子在马背上忽左忽右,每次转向都伴随着妖魔倒地的沉闷声响和短促嘶吼。他看着方羽的背影往妖魔最密集的方向冲去,在喉咙里压了半天的几个字终究没有说出来。阵地上几个还能站着的士兵互相交换了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