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 通敌之罪,罪无可恕

    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 通敌之罪,罪无可恕 (第3/3页)

牟利,而代价,则是数十万灾民的生命和大晋朝的国运。

    苏凌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他。他的目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,如同寒夜中的星辰,明亮而冰冷。

    他在心中默默地记下了每一个名字、每一个地点、每一条路线。他知道,这些信息,将成为他彻底摧毁孔鹤臣和丁士桢势力的利器。

    苏凌静静地听完了黄炳昆的讲述,没有立刻说话。他沉思一阵,然后从书案上取过一张空白的纸,铺在桌上,又拿起毛笔,蘸饱了墨,开始飞快地书写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笔速很快,虽然他的字依旧歪歪扭扭,但都刻意的保证十分清晰。

    他将黄炳昆方才所说的每一个细节——参与的人员、贪墨的数额、运输的路线、与靺丸勾结的方式——全部记录在了纸上。

    苏凌写了许久许久,埋头奋笔,足足写了八页纸,然后放下毛笔,拿起那八页纸,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,确认没有遗漏任何重要信息之后,将纸推到黄炳昆的面前,又从抽屉中取出一盒朱砂印泥,打开盖子,放在纸旁。

    “黄大人,你看看,这是你方才所说的一切。如果没有出入,就在上面签字,按上手印。”

    苏凌的声音平静而沉稳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
    黄炳昆的目光落在那三页纸上,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他的眼帘。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挣扎,有犹豫,也有一种深深的恐惧。他知道,一旦他在上面签了字、按了手印,他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

    这份供状,将成为他指证孔鹤臣和丁士桢的铁证,也将成为他自己罪行的铁证。

    他可能会因此而死,也可能会因此活命——全看苏凌如何在天子面前为他求情。

    他的手伸向那支毛笔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,仿佛那支笔有千斤之重。他抬起头,看着苏凌,嘴唇翕动了几下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
    他咬了咬牙,抓起毛笔,在那八页纸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——黄炳昆。

    然后,他放下毛笔,伸出右手大拇指,在朱砂印泥中蘸了蘸,重重地按在了签名之上。鲜红的指印在白纸上格外醒目,如同一朵盛开的血色梅花。

    黄炳昆做完这一切,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,瘫坐在椅子上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苏大人......黄某......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......签字画押也做了......接下来......就看苏大人的了......”

    苏凌将那八页纸小心翼翼地折叠好,收入袖中,然后点了点头道:“黄大人放心。你今天的配合,我会记在心里。这几页纸,我也会亲自呈给天子......至于天子如何定夺,你静待结果就是。”

    黄炳昆苦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一种自嘲的凄凉。“黄某已经不敢奢望了。黄某这辈子,做了太多的亏心事,死不足惜。只是......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抬起头,看着苏凌,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愧疚,也有一种最后的坦诚。“苏大人,黄某有一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    苏凌看着他,点了点头道: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黄炳昆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沙哑的沉重道:“苏大人,黄某手里的那些账册,只是这桩案子的一部分账册,并不是全部。如果苏大人以为,凭着黄某手里的这些账册,就能彻底治孔鹤臣和丁士桢的罪,那苏大人就错了。”

    苏凌的目光微微一凝,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惊讶。

    他缓缓点了点头,神态颇为平静道:“我知道。所以,我们再说说另一个人吧。”

    黄炳昆微微一怔,问道:“谁?”

    苏凌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缓缓吐出了三个字。

    “李改之。”

    黄炳昆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的眼睛猛地睁大,瞳孔骤然收缩,嘴巴微微张开,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凌,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
    他愣了好一会儿,才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苏......苏大人......您......您怎么连李改之都知道?!”

    苏凌淡淡一笑,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从容的淡定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知道他的,你不必问。你只需要告诉我——李改之在这桩赈灾钱粮贪墨案中,做了什么?”

    黄炳昆低下头,过了良久,他才缓缓抬起头,叹了口气,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道:“李改之......他是户部左侍郎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仿佛在整理思绪,然后继续说道:“户部有两位侍郎。右侍郎是钱文远,左侍郎就是李改之。除了这些......李改之跟户部员外郎欧阳秉忠——就是被我们冤杀的那个——是至交好友。”

    苏凌点了点头,淡淡问道:“李改之这个人,如何?”

    黄炳昆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说道:“李改之跟欧阳秉忠虽然是至交,但两人的脾气秉性和为人处事,却大不相同。欧阳秉忠比较刚直,认死理,不知变通,认准了的事情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李改之则较为圆滑,懂得变通,用孔鹤臣的话来说就是——‘李改之比欧阳秉忠知趣多了。’”

    苏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,他问道:“那李改之知不知道你们做的这些事情?他有没有被拉下水?”

    黄炳昆摇了摇头,十分肯定道:“他知道。但他谨小慎微,为人也不敢贪。所以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既没有参与,也没有阻止。但所有的事情,他心里都有数。”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当初我们栽赃欧阳秉忠,抄他家的时候,没有搜到欧阳秉忠手里关于我们贪墨的账册。我们几乎把欧阳家翻了个底朝天,连地板都撬开了,墙都凿穿了,但就是没有找到。”

    “当时孔鹤臣、丁士桢和我都觉得,欧阳秉忠应该是预感到大祸临头,提前把那些账册转移了。而我们怀疑的对象,就是李改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