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 欧阳之冤

    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 欧阳之冤 (第2/3页)

疚,有不安,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件事在他心中压了四年,今天终于要说出来了。黄炳昆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抬起头,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沉重,开始讲述那段被他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往事。

    “四年前,京畿道赈灾钱粮的调配和管理,是由户部直接负责的。而户部员外郎欧阳秉忠,正是这批赈灾钱粮的直接经手人——所有钱粮的数目登记、发放造册、账册管理,都由他一手经办。”

    苏凌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黄炳昆继续说道:“当时,孔鹤臣、丁士桢和我,以及六部的几位堂官,已经决定要贪墨这批赈灾钱粮了,并且已经开始行动。”

    “我记得有一次,我问过孔鹤臣和丁士桢——欧阳秉忠是直接经手人,我们做的事情,瞒得过别人,未必瞒得过他。要不要拉他入伙?免得他坏了我们的事。”

    苏凌的目光微微一闪,问道:“他们怎么说?”

    黄炳昆苦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道:“孔鹤臣当时就冷笑了一声,说——‘欧阳秉忠?区区一个从六品的员外郎,也配与我们这些朝廷大员同席共议?他还不配在赈灾钱粮上分一杯羹。’”

    “丁士桢也在旁边附和,说——‘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,也值得我们亲自去拉拢?他若识相,就当什么都没看见;若不识相,随便找个由头把他打发了就是。’”

    苏凌的眉头微微皱起,声音带着一丝冷冽的嘲讽。

    “孔鹤臣这个清流领袖,果然是‘清高’得很。在他眼里,从六品的官员就不是人了?就不配分一杯羹?说到底,他不是看不起欧阳秉忠的官位,而是怕多一个人分钱罢了。”

    黄炳昆低下头,没有接话,沉默了片刻,然后继续说道:“我当时也觉得,欧阳秉忠不过是个小角色,掀不起什么风浪。所以就没有再提这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然而,没过多久,户部的一些官员就发现,欧阳秉忠似乎察觉到了账册上的问题。他开始暗中比对账目,核查钱粮的实际发放数量与账面记录是否一致。而且,他还发现了很多赈灾钱粮不翼而飞的事实,开始在暗中搜集证据。”

    黄炳昆说到这里,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孔鹤臣和丁士桢的耳中。我当时还有些担心,但孔鹤臣和丁士桢依然没有把欧阳秉忠放在眼里。他们说——‘一个小小员外郎,就算发现了什么,又能如何?他还能翻了天不成?’不过,为了以防万一,我们还是决定请他吃顿饭,探探他的口风。”

    苏凌问道:“在什么地方吃的饭?”

    黄炳昆回答道:“聚贤楼。龙台城很有名的一家酒楼。背后的东家,其实是孔鹤臣的儿子——孔溪俨。”

    苏凌淡淡点了点头,并未说话。从苏凌自若的神情上,黄炳昆已经明白,苏凌应该是知道聚贤楼是孔氏资产的这件事。

    黄炳昆压抑住内心对苏凌几乎无所不知的震惊,顿了顿又道:“我们订了一个雅间,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,还备了一壶上好的竹叶青。那天晚上,欧阳秉忠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官袍,面色黝黑,身材瘦削,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底层官吏。但他的那双眼睛,却很亮,很亮,亮得让人不敢直视。”

    黄炳昆又顿了顿,仿佛在回忆那个晚上的情景,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感慨。

    “一开始,我们谁都没有提那批赈灾钱粮的事。只是喝酒,吃菜,说一些无关痛痒的闲话。孔鹤臣不愧是清流领袖,说起话来引经据典,滔滔不绝,丁士桢也在旁边不时插科打诨,活跃气氛。”

    “但欧阳秉忠始终很少说话,只是默默地喝酒,偶尔应付几句,态度不冷不热。”

    “酒过三巡,孔鹤臣终于按捺不住了。他放下酒杯,笑眯眯地看着欧阳秉忠,说,‘欧阳老弟,近来在户部当差,可还顺心?’欧阳秉忠放下筷子,不卑不亢地回答道,‘承蒙孔大人挂念,一切安好。’孔鹤臣点了点头,又说,‘我听说,最近欧阳老弟在核查一些旧年的账目,很是辛苦啊。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,但也要注意身体。’”

    苏凌冷笑了一声,插话道:“孔鹤臣这是先礼后兵,先用关心的话稳住欧阳秉忠,然后再图后续。他惯会用这一套。”

    黄炳昆点了点头,继续说道:“欧阳秉忠听了这话,目光微微一凝,但脸上依然不动声色,只是淡淡地说道,‘孔大人消息真是灵通。确实在核查一些账目,职责所在,不敢懈怠。’孔鹤臣笑了笑,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,放在桌上,推到欧阳秉忠的面前。那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,在烛火的映照下,泛着诱人的光泽。”

    “孔鹤臣说,‘欧阳老弟,这一百两银子,是我的一点心意。你拿去喝杯茶。至于那些账目嘛......有些事情,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。何必那么较真呢?’”

    苏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鄙夷,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讽刺。

    “一百两银子就想买一个正直官员的良心?孔鹤臣也太看得起自己的银钱了。他以为天下所有人都像他一样,可以用银钱来衡量吗?”

    黄炳昆没有接话,继续说道:“欧阳秉忠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银票,然后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孔鹤臣。他的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有些不安。然后,他缓缓伸出手,拿起了那张银票......”

    苏凌的眉头微微一皱,但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黄炳昆继续说道:“我以为他收下了。孔鹤臣和丁士桢也以为他收下了。孔鹤臣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,端起酒杯,准备说几句场面话。”

    “然而,欧阳秉忠接下来的举动,却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料——他拿起那张银票,看都没看一眼,直接将它放在了烛火上。”

    苏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亮光,嘴角浮起一丝赞赏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好。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。不为五斗米折腰,何况是一百两脏银?”

    黄炳昆的声音中也带着一种由衷的敬佩道:“那张银票在烛火中迅速卷曲、燃烧,发出滋滋的声响,火光照亮了欧阳秉忠那张瘦削而坚毅的脸。他的目光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,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其中跳动。”

    “他松开手,让那张烧成灰烬的银票飘落在桌上,然后抬起头,目光如刀一般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