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零五六章 追亡逐北
第一零五六章 追亡逐北 (第3/3页)
镜头一样。
眼见明军进了翻浆的草原,依旧穷咬不放,逃跑的蒙古残兵彻底崩溃了。有人发一声喊,众人便鸟兽四散,往草原各个方向亡命。
仇钺和许泰也不敢过分分兵————穷追之际,最忌浪过头。若散成数十股,便有被残敌掉头反咬、各个击破的危险,这在本朝过往战史上屡见不鲜。两人谁也不想在大胜之际翻车,沦为全军的笑柄。
他们便各领本部,只咬住人数最多的两股残敌穷追,其余散卒,算他们命大,便任其逃生了—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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达延汗跑得最早,所以一路上没人挡他的道,自然跟其他人马越拉越远,早就已经拉开了好大一段距离。
是以他并不在仇钺、许泰的追击之内————
可他的状况也糟透了,本来逃跑时身边跟着两个儿子,还有两三千骑,但一路奔逃下来,掉队的、趁夜跑路的不计其数————等一路逃至海流图时,达延汗身边已经只剩千余人马,连老六斡齐尔也不见了。
这便是逃」字的可怕任你是何等大英雄,只要大旗一倒拨马先走,便树倒猢狲散,再也拢不起人了!
当他和老四带着千余部众,深一脚浅一脚来到海流图时,一匹匹战马都累得口泛白沫,再挪不动步。必须得放饮、歇脚,喂点黑豆,不然马就会活活倒毙的。
而且海流图这边,因为有两条大河—老哈河和西拉木伦河,雪水有处可去,所以地面并不翻浆。
两条大河在此汇合後,便形成西辽河干流,顺着河一直往东就能回到他们的察哈尔老巢了。
是以众人的心情都放松了不少,给战马解鞍松缰刷毛,自己也洗把脸喝口水,啃几口乾粮。
「父汗也吃点吧。」阿尔苏把炒米袋子和水囊递给坐在河边发呆的达延汗。
达延汗摇了摇头,他现在哪能吃得下东西?只接过水囊勉强润了润乾裂的嘴唇。
他自始至终没有看阿尔苏一眼,倒不是怪罪老四把自己牵走,而是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现在的颓丧样。
二十年隐忍奋斗,打了多少仗,吃了多少苦,才重新聚起了一盘散沙的蒙古各部?
为了能让各部不再分离,他命自己的儿子们替代异姓王公掌管各部,结果逼反了右翼。他又经过了整整三年的斗争,四个月苦战,才终於击败亦不刺和满都赉,彻底平定了右翼叛乱。
那时的他信心爆棚,自认复兴蒙古的天选之子,所以才会悍然迎战御驾亲征的正德大
帝。
又苦心孤诣将对方引入乌不浪口,本想藉助阴山的连阴雨埋葬远征的明军,俘虏正德皇帝,复刻当年也先的神迹,彻底为黄金家族重铸金色的汗帐!
他也确实等来了大雨,谁知却在这一天一夜的雨战中,将自己的全部兵马、荣耀、威望、梦想————输了个精光。
「长生天————」他望着灰蒙蒙的天,忽然惨笑起来,笑得比哭还难听,「你是下了雨,替本汗浇灭了南军的火器————可你为何不告诉本汗,南兵没有火器,也照样能赢啊!」